辛德林记

2014.3.27 初看美剧《复仇》，第一季第一集开篇即是标明为Confucius的名言”Before you embark on a journey of revenge, dig two graves.”，下面的字幕写着“子曰：‘攻乎异端，斯害己也’”。首次在美剧中看到中国先贤大儒的语录，当然让我感到新鲜而印象深刻，所以到今天2014-05-04，终于网上考察一下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首先发现的，字幕里把论语句子给弄错了，应该是“攻乎异端，斯害也已”。可这句论语名言一般解释为“钻研旁门左道就有祸害不断”，而英语原文字面含义是“在踏上复仇之旅前，先挖两个坟墓。”，两个相关度并不大。这就有问题了！

在英文引言网quotationspage.com上，记载了冠名孔子的这句话。

Before you embark on a journey of revenge, dig two graves.
Confucius:Chinese philosopher & reformer (551 BC – 479 BC) 
quotationspage.com/quote/38001.html

这句英语的孔子挖坟语录在西方流传还似乎很广泛，在另一部美剧《犯罪心理 Criminal Minds》S1E13中亦有陈述。在雅虎问答中有人提问这挖坟名言是什么意思，有人回答说是指复仇害人也害己：

What does the quote "before you embark on a journey of revenge, dig two graves." mean?
S?rayca?? answered 6 years ago
It means that in revenge, not are you only going to hurt your target, but yourself as well. Basically, no good comes out of seeking revenge.
answers.yahoo.com/question/index?qid=20080826225931AAh8IkV

在英文维基百科的Revenge词条中，也提到了这句孔子挖坟说，

Another proverb states: "Before you embark on a journey of revenge, dig two graves." The implication here is that a desire for revenge may ultimately hurt the seeker as much as the victim. Alternatively, it may imply that you should be prepared to die yourself in the process of seeking revenge.
revenge is a dish best served cold
en.wikipedia.org/wiki/Revenge

但看到豆瓣有人说“henrydeng3 2012-01-11 06:28:10 根本就没有这句话，是来自日文谚语的误译。douban.com/note/88934652/ ”，从中链接找到孔子的英文维基语录，其中的“攻乎异端，斯害也已”的英文翻译是完全另外的句子，而且说挖坟句子则是早在1924就源自日本谚语

攻乎異端，斯害也己。
To throw oneself into strange teachings is quite dangerous.

Misattributed|Not Chinese
Before you embark on a journey of revenge, dig two graves.
Attributed in Lillet Walters (2000) Secrets of Superstar Speakers; attributed in English sources as a "Japanese proverb" as early as 1924
https://en.wikiquote.org/wiki/Confucius

按这个线索，搜索到网上很多人们认为这句孔子挖坟其实是源自日本谚语人を呪わば穴二つ，据信，这句日语直面含义与英语挖坟句非常雷同。

priv:misattributed 12/01 12:19
priv:出處為日諺：「人を呪わば穴二つ」 12/01 12:28
ipost:thanks 12/01 16:32
台湾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ptt.cc/bbs/Eng-Class/M.1385869063.A.0D5.html

《犯罪心理》中引用的孔子语录“Before you embark on a journey of revenge, dig two graves.”的来源。
2011-10-22 23:59 又宅又腐又干物 浏览68次
我刚才一直在网上寻找相关资源。发现有亲用“攻乎异端，斯害也己”这句话来回答问题中英语俗语的对应中文。但是这八个字的解释为“如果过分钻研孝悌仁义礼信等等以外的异端邪说，其恶果会行而不止，源源不断。”，而并非其字表的意思。日本动漫【地狱少女】中每集都会说这样一句话「人を咒わば穴二つ」，意思是害人者终害己（日语词典中也能找到的俗语），如果直译的话应该是“如果要诅咒他人，需要挖两个坟墓”。我猜想西方人经常引用的那句英语俗语会不会是是源于这个日语俗语呢？当然其“害人终害己”的内涵一定是来源于中国的，只是我才疏学浅，不知道它确切的来源。不知道有没有亲比较精通这方面，补充一下我的解释呢？谢谢！
zhidao.baidu.com/question/332983499.html

马二的日记|子曰 2011-09-13 07:46:36
领导今年所授课文中有一句 ancient Chinese proverb：“Whoever seeks revenge should dig two graves”，于是领导puzzled了，晚上来问我出处。我搜肠刮肚的想了一番，发现肚子里的油水腻住了墨水，只好实话说“我不知道，但应该不是孔子的，孔子不宣扬这个”（你知道毛人们喜欢把各种有点噱头的东西都栽赃给孔子，正所谓孔之不存，毛将焉出）。然后我在网上搜了搜这句话，或者类似的话，结果发现脏水果然又泼给了Confucius，那句话也变成了Before you embark on a journey of revenge, dig two graves。这个版本来自一出美剧《Criminal Minds》的台词，网上也很有不少小宅们在问它的对应文字。
当然真相帝总是存在的，有人就指出在wikiquote里已经有权威的辟谣了：
又有人指出这里的“Japanese proverb”就是“人を呪わば穴二つ”：
http://www.douban.com/note/172247448/

《犯罪心理》第一至第六季 名人名言 全
Before you embark on a journey of revenge, dig two graves.——Confucius
【孔子：在开始你的复仇之旅前，先挖两个坟墓。（意译，非原句。拜求原句！）】（Gideon）
皮皮 2012-08-01 16:14:15
一个日本的惯用句：人を呪わば穴二つ 。
意思是：人をのろわば（如果诅咒别人）穴ふたつ（你就等于挖了两个坑，一个给别人，一个留给自己，亦即是“害人者亦害己”）
跟这句英语翻译很类似啊，是不是就是害人终害己呢？
douban.com/group/topic/6808247/

文车妖妃 649# 发表于 2009-6-21 23:05
不知道前面有没有人提到这个
孔子的那句据说是翻译自日文版的：人を呪わば穴二つ，很可能在老美看来中文和日文没有什么区别，这句日语倒是和那句英文意思相当合………广辞苑的翻译是：「他人をのろって殺そうとすれば、自分もその報いで殺されるから葬るべき穴は2つ必要になる。」如果要咒杀别人，自己也会被这报应所杀，所以要挖掘两个墓穴。←大致是这样
但是子不语怪力乱神，和诅咒扯上关系= =？？？
我准备在日史论坛去问一问达人们……
sfileydy.com/bbs/viewthread.php?tid=34706&extra=&page=26

还有人说这句话是孔子语录传到日本，再从日语译成英语

sheepamber 2# 发表于 2007-6-24 22:33
我在网上搜索这个问题的时候看到一种解释，如下：
“这句话不是对孔子的话的直译，而是对孔子的话的日文译版的再译。
日文的原话是：人を呪わば穴二つ。
直译日文原话的意思是：如果你要诅咒别人，就要挖两个洞。（请对照●Before you embark on a journey of revenge, dig two graves.——Confucius，十分相似）
它的真实意思是：当你害别人的时候，这种报应一定会回到自己身上，害了自己。所以除了挖你害的人的墓穴，还要挖好你自己的墓穴，所以要挖两个墓穴。（这里的洞意指墓穴。）
我猜测孔子的原话应是：害人者终害己。”
因为我不懂日语，所以请教一下大家这种说法正确否？原贴地址见 teamu.net/bbs/viewthread.php?tid=9676
senninha 8# 发表于 2007-7-3 17:52 
爱。。。为了这句话。。。。论语不知道重读多少遍。。。。
我是感觉都不是-  -a美国人的理解很有偏差。。。或者这话根本就不出自论语！孔先生的著作应该别的里会有。。。春秋什么的。。。我是不行了。年纪大了，有兴趣的孩子们可以翻翻看啊~
我相信原句里一定有坟墓这个词，或者至少有坟的。。。
1000fr.net/redirect.php?tid=191013

又有人是说这句话的原文是美国人说的

◎Episode 13: Poison（2006.01.18）
●Before you embark on a journey of revenge, dig two graves.——Confucius
【孔子：在开始你的复仇之旅前，先挖两个坟墓。（意译，非原句。拜求原句！）】
经过chenpizhu007在微博对英文/中文达人 大山 的请教 原句与原出处已找到
大山：英文里引言之前常常会加上“中国有句古话…”或“孔子曰…”以示神秘，但中文里却找不出原句。Criminal Minds里用的这句台词实际上是美国著名牧师Douglas Horton的名言：寻求报复之前先挖两个坟墓——一个给自己。While seeking revenge, dig two graves – one for yourself.
多年悬案 至此告以落幕
（Gideon）
sfileydy.com/bbs/viewthread.php?tid=34706&extra=&page=1

总结

目前看到有三种说法

1. 孔子英语挖坟语录其实源自日本谚语人を呪わば穴二つ，意译为害人终害己，字面意思是“如果要诅咒他人，就要先挖两个洞”
2. 上面的日本谚语源自中国
3. 源自美国著名牧师Douglas Horton的”While seeking revenge, dig two graves – one for yourself”

其实我关注这个问题，主要在于它于孔子的关系。而目前看来，诚如豆瓣马二先生所言“应该不是孔子的，孔子不宣扬这个”、sfileydy.com上文车妖妃所讲“子不语怪力乱神，和诅咒扯上关系= =？？？”，这句英语的复仇之前挖俩坟，它的主旨就与孔子的中庸思想不一致，也就是说这句话与孔子没什么关系。所以问题就变成了，这个挖坟名言，如何会冠以孔子的名号？而它到底是源自日本，还是美国？

2014-05-04 22:51:01 XUEXX.COM  IPO